石頭本來就是硬的，斷了之后反而有了形狀。那些斷裂面不規則，高低不平，像是被誰用力掰開的。這種面用在墻上，就成了景。不用雕，不用刻，它自己就有紋路，深淺交錯，像山脊，也像干涸的河床。

凹凸的部分能擋光，影子就跟著走。早上斜一點，下午拉得長，墻上的輪廓一直在變。有些地方凸得明顯，手指摸過去會卡住，涼的，帶著石粉的味道。這種墻不討好眼睛，但它耐看。雨淋過更清楚，水珠順著裂縫往下爬，顏色變深，像墨在滲。

選料的時候挑那些斷口利落的，不能有暗裂。拼的時候也不必嚴絲合縫，留點縫隙才像真的。水泥粘牢就行，不需要隱藏接痕。時間久了，灰積在洼處，苔也可能往上爬，那也沒關系。

這樣的墻適合放在開闊的地方，旁邊種棵歪脖子樹，或者配一塊平的石頭壓角。它不適合太規整的空間，一放進去就顯得僵。人走過時腳步會慢，因為視線被拉住了。

不是所有石頭都合適，花崗巖太板正，砂巖又容易碎。頁巖層多，一掰就是片，反而出不了厚重感。青石或石灰巖的斷面更有張力，敲出來的面不會太滑，也不會太糙。

安裝時底座要穩，不然沉降會讓局部翹起。背面抹漿要足，一次貼牢。別反復揭，一揭就空鼓。養護基本不用管，臟了用水沖，別用刷子狠刮。

遠看是塊墻，近看是片山。它不動，但看起來像要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