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聽說您最近在找花崗巖石材？是不是被市場上五花八門的報價繞暈了？”老張一邊擦拭著樣品板上的水漬，一邊笑著問我。

“可不是嘛！網上報價從幾百到幾千都有，都說自己是廠家直銷…”我盯著展廳里泛著晶光的芝麻灰花崗巖，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臺面。

老張突然壓低聲音：“您知道為什么有些客戶寧愿多跑三十公里也要來我們這兒嗎？”他轉身指向倉庫方向，“聽——”

切割機轟鳴聲中夾雜著貨車倒車的提示音。“從荒料到成品，我們車間就在后院。早上您選的板材，下午就能按尺寸切好裝車。”他掏出手機，“這是昨天給開發區項目送的600平方米工程板，全程手機記錄，您看看這切割精度？”

“但價格…”我翻動著其他廠家的宣傳冊。老張會意地點頭：“我們礦口在五蓮山，開采權到2045年。您摸摸這塊山東白麻的斷面——”他遞來一塊邊角料，“晶體均勻度能說明礦脈品質。附近三個區的市政工程去年用的都是同批料，現在風吹日曬也沒泛堿。”

窗外一輛印著物流公司logo的貨車正在裝貨。“那是發往杭州的異形雕刻件，”老張解釋道，“江浙客戶現在都學會算總賬了。雖然每平方貴15元，但省下2%損耗率和二次加工費，反而更劃算。”

“如果量少能安排測量嗎？”我指著手機里的露臺設計圖。他笑著打開抽屜：“這是上周給萬科樣板間做的拼花，0.8厘米的厚度誤差。我們有專職測繪師傅帶著紅外儀上門，畢竟…”他敲了敲樣品，“天然石材每塊紋理都是獨一份的，得現場比對才穩妥。”

臨走時老張塞給我一包茶餅：“帶回去泡著喝。我們礦上工人都喝這個，花崗巖產區的水質泡茶特別甜——您下次來，我帶您看剛開采的洞采料，那才叫一個漂亮！”

貨車揚起的塵土在夕陽下泛著金紅色，像極了展廳里那套火燒板樣板。或許，選石材和選茶一樣，總得親眼見過開采的山水，親手摸過切割的斷面，心里才踏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