廚房島臺用的是高光黑金沙，一擦就照出人影，可旁邊那堵背景墻偏選了荔枝面灰麻石，毛毛糙糙的，水漬擦不凈，手指按上去還留印。有人問：這倆放一塊，是不是打架？其實不打，是悄悄說話。亮光面像剛洗完的玻璃窗，把頂燈全收進去，啞光面卻把光嚼碎了吐出來，散得滿墻都是霧。

衛生間干濕區交界處，地面鋪了火烤面黃銹石，防滑又壓得住水汽；淋浴區上方半米高的墻面，突然換成鏡面金線米黃。水汽一蒸，亮的那一塊泛著柔潤的暈，啞光那一片反而顯得更沉，像被霧氣托住了。不是誰壓過誰，是亮的在浮，啞的在墜，中間那條縫，剛好卡住視線停頓的位置。

客廳電視墻常犯一個錯：整面亮光爵士白，開燈像開了投影儀，關燈像關了電源。不如把中間50公分寬區域換成噴砂白玉蘭，紋理還在，光沒了，遙控器、雜志、小盆栽擱上去，不會反光刺眼。兩邊亮光繼續亮著，它只是不搶話了。

陽臺欄板外側用亮光芝麻黑，雨后水痕明顯，但內側坐凳面改用水刀切割的凹凸面芝麻黑，雨水順著溝槽流走，摸起來有節奏感，光卻藏在坑里不出來。同一塊石頭，換種做法，脾氣就變了。

餐廳餐桌臺面若選亮光洞石，杯底水圈一圈圈疊著，難看；換成柔光面，水痕變淡，但紋理也軟了三分。這時候不如在桌腿包一層啞光深啡網，冷暖一碰，臺面那點反光就不單薄了。

玄關地磚常用亮光米黃，進門第一腳踩上去滑，尤其冬天襪子底一蹭就飄。換成微晶面同色系，光沒那么跳，腳感穩了，鞋印也淺。鞋柜下方踢腳線再嵌一條啞光黑金沙窄條，光一弱，柜體輪廓反而顯出來了。

臥室飄窗臺想用石材，別全亮。靠窗那30公分用亮光，陽光斜進來時能托住光帶；內側40公分換成砂巖質感仿石板，手肘擱上去不涼不滑，晨光掃過，粗粒感讓光變得懶洋洋的。

注意：啞光面不是“不反光”，是把光打散成無數小方向；亮光面也不是“永遠亮”，灰塵一落，立刻變霧面。所以廚房灶臺附近別用純啞光，油星濺上去發烏；而書房書桌臺面，亮光反而容易映出電腦屏反光，擾視線。

有次看見一家咖啡館，吧臺用亮光墨玉，操作區墻面卻貼了鑿斧面青石板，兩米高，豎向排布。燈光從頂部射下，亮面反射出一道細長銀線，啞面則把光吸進石紋深處，遠看像墨玉浮在青石云上。沒人說哪塊更好，只記得那道銀線總在動，跟著人走。

石材光澤不是非此即彼的選擇題。它是光的調度員，也是觸感的翻譯官。亮光面適合切出邊界，啞光面擅長融掉棱角。混搭不是為了好看，是讓光有落腳的地方，讓人有停手的地方。

一塊亮光板旁邊放一塊啞光板，不等于平衡，可能更晃。但若亮光只占1/5，啞光占4/5，晃感就沉下去了。比例比名字重要。

窗臺石若用亮光，窗簾軌道陰影會印在上面，像一道灰疤；換成柔光，影子淡了，但窗框線條又模糊了。這時候不如在窗臺外沿加一道2厘米寬的啞光黑邊，陰影有了歸處，亮面也松了口氣。

光澤度不是石頭的屬性，是光和人之間的中介。你站那兒，它才開始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