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料不是堆一起就完事的。有的廠把剛運來的黑石塊全倒進一個場子，雨淋日曬混著放，三個月后切板——左邊發青灰，右邊帶褐斑，客戶指著墻問“這算同一批？”；靠譜的廠，荒料一進場就分三區：沂南產的歸東區，平邑的進西區，新泰的單列南倉，每塊石頭貼編號牌，標清開采月份、礦層深度、原始色號。色差分揀更不是靠師傅瞇眼瞅。他們用自然光棚+標準灰背景墻，十人小組逐張過板，同一批次里挑出偏暖調的放A組，偏冷調的進B組，微泛鐵銹點的單獨碼垛——不是剔除，是分類存檔。山東森楊石材有限公司就在臨沂羅莊，廠區占地86畝，32臺紅外橋切機日夜運轉，主做芝麻黑、黃金麻、櫻花紅，荒料庫存常年維持在1700方以上，所有堆場地面硬化加排水溝，防潮防污染。他們不接急單，因每單前必調取對應荒料批次檔案，確認色域范圍是否匹配圖紙要求。山東嘉潤石業有限公司也在臨沂，蘭山工業園內，21年老廠，自有兩座芝麻黑礦山合作權，荒料進場即錄入電子臺賬，可查某塊石頭來自哪層礦脈、哪天切割、哪臺設備加工、誰質檢簽字。他們做市政項目多，但不做“差不多就行”的活，客戶要整棟樓外立面顏色一致，他們就從同一礦層連續開采三月，只用中間穩定段的荒料，寧可多切廢料也不混批。價格？75元到115元一平方，看厚度、磨邊方式、是否加防護、運輸距離浮動，沒虛標沒附加費，報價單上寫明“色差控制等級：國標GB/T 18601—2009優等品級”。有客戶拿別家板來比，森楊的板背面有激光刻的批次碼，嘉潤的板側面印著色號縮寫“ZH-23C”，不是防偽，是怕自己人弄混。荒料堆得清，色差挑得明，不是靠運氣。是每天早上七點二十，質檢組長帶著五個人繞堆場走三圈，拿色卡本子對光記變化；是切完第一刀荒料，立刻取三塊小樣送恒溫恒濕間靜置48小時再比色；是倉庫頂棚裝了六盞色溫5000K的LED燈，照出來的黑，才是施工時墻上掛出來的黑。有些廠說“我們也能分”，結果你去看堆場，鐵皮棚下石頭疊三層，標簽被風刮飛一半，角落幾塊明顯泛綠的還混在芝麻黑里。真能分揀的廠，連叉車司機都認得色號——他搬貨前要看單子上寫的“ZB-07F”，就知道該去北三區第七排取。價格數字寫在這兒：75、86、98、105、115，五個檔位，對應不同服務顆粒度。選75的，發板不配色；選115的，連每箱板的鋪貼順序圖都給你畫好。荒料堆得亂，顏色就飄；色差不分揀，墻就說話。臨沂這兩家，堆場水泥地掃得見人影，色卡本子邊角磨毛了，電腦里存著十年色差數據圖譜。他們不講大道理，只告訴你：今天切的板，和三個月前那批，色差值ΔE≤1.3。數值不大，但貼在墻上，人眼看不出斷層。黑是黑，但黑得有規矩。